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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詛咒的草嶺

【林正立報導】1999年9月21日凌晨1時47分,芮氏規模達七點三大地震,造成草嶺大走山。

921大地震後到草嶺採訪,友人陪訪客到雲嘉隧道另頭的阿里山鄉來吉村參觀,來吉屬鄒族部落,全無外族。中午在深山部落小店小酌時,一位石先生告訴我草嶺被詛咒的傳說:

在很久以前,草嶺本是鄒族遊耕遊獵勢力範圍,外人來到草嶺向鄒族承租土地墾拓,鄒族頭目每年翻山越嶺前來收租。以後的有一年,按例來到草嶺時,承租戶不但不付租,竟連水與食物都不理會。

最後,頭目開口要一碗米飯,開始作法,口中唸唸有詞詛咒「草嶺大災難」!

筆者認為傳說不可稽,而說故事的人則確信全部落的人都相傳這個故事,且草嶺每隔一段時日就會有災難發生,屢應不爽!

悲情草嶺潭



土石流淤塞,「夢中潭」曇花一現,草嶺人美夢幻滅!

前言

筆者於921震災後,走訪草嶺七次,蘇國棟先生引導走遍走山處、林漢堂先生安排遊艇巡迴草嶺潭,一並致謝。

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一日凌晨一時四十七分,發生集集大地震,造成雲林縣草嶺大走山,山崩堵塞清水溪,再度形成草嶺潭。

走山處氣勢壯觀,「新草嶺潭」風景美麗,此大自然神奇力量,美國專家言為「世界僅見的奇蹟」,更吸引釵h遊客前往觀光。當地民眾更是紛紛造船載客遊湖,攤販也蜂湧而至。儼然已成為新興的觀光景點,由於「草嶺潭」多次幻滅又復生,每次都造成極大災害,過程充滿悲情,我門試從歷史遺跡,來認識草嶺潭的真面目。

草嶺舊貌

《台灣地理圖誌》:「草嶺」位於嘉義縣梅山鄉瑞峰村和雲林縣古坑鄉草嶺村之間,在清水溪的上游。

「草嶺」太祖山為阿里山,至梅山鄉沖起龍眼大尖山(一三○四公尺),以清水溪(與竹山鎮之界水)為導龍水,自南向北延伸至觸口臺地(林內鄉坪頂村), 與八卦丘陵相望,至此清水溪與濁水溪雁流。此一大稜線為主,分向西面、東面再延展山脈。東面多屬南投縣竹山鎮管,西面屬雲林縣。

《台灣慣習記事》:「題清水溪源瀑布圖序:明治辛丑夏六月,台中縣雲林土匪搜索軍一隊,討伐旬日,深入蕃社,清水溪源頭,忽獲一大瀑布,地遂景幽,草木蔭蔚,岩壁嶙峋,飛瀑約可三十丈,奔激注下,快雄無比,洞中躑躅山茶花,相競開花,氣候如春夏之間,洵為南中一奇境……。」

《社寮三百年開發史》:「草嶺潭」位於清水溪上游,「清水溪」舊稱「阿拔泉溪」,境域多山,為鯉魚頭保之地,原是原住民阿里山社的聚居之地,據《番俗六考》記載,阿里山社為八社的總社名,八社包括大龜山大龜佛社、霧山干仔霧社、羅婆山汍o婆社、束髮山沙米其社、八童關鹿堵社、溜藤山阿拔泉社、勞天山踏枋社、豬母勞社。 康熙五十六年(1717),盧麻產社因瘴癘死亡甚眾,遂徙居阿拔泉社。

「阿拔泉」一名,雖係出自原住民語的音譯,惟鑑於「阿拔泉渡」的存在,可見其地應為漢人進入清水溪(即阿拔泉溪)的重要渡口,名出現於康熙五十六年成書的《諸羅縣志》,則鯉魚頭保在明末清初就已有漢人移墾的跡象。

康熙六十一年(1722),黃叔璥任巡臺御史,任內他曾歷巡北路,著了一部膾炙人口的《臺海海使槎錄》,書中提到阿拔泉溪時,作如下的描述:「北路阿拔泉溪、虎尾溪,源同出水沙連,經牛相觸山口,二水分流。阿拔泉極清,虎尾溪極濁,水性湍急,最為深闊,西流二十餘里入地,伏流於海。」

「阿拔泉溪」即今日的「清水溪」;「虎尾溪」即「濁水溪」,故有「極清」與「極濁」之說。

同治朝之後,情形稍有了變化,阿拔泉溪也逐漸改稱清水溪,至光緒間的《雲林縣采訪冊》,已經稱「清水溪」。

民國30年大地震換來一座天然草嶺潭

民國三十年(日據時代),嘉義一帶發生了強烈的大地震,震跨了草嶺西側的堀沓山,大量崩塌的土石,活埋了五、六戶人家,後來當地人士將這個地方取名為「斷崖春秋」,形成了一道天然堰堤,堵住了清水溪,換來一座天然形成的草嶺潭。次年八月中,因連日豪雨,堀沓山再度崩陷,使原有土堤更寬更高,蓄水量竟達一億五仟多立方公尺,蓄水面積三八六公頃,最深水位達一一七公尺,蓄水量比日月潭還大。草嶺潭是由於地震山崩,堵住山口而成潭,因此附近百姓多稱「堵潭」,或稱為「崩堵潭」,亦有部分民眾稱為「清水潭」者。

日人因戰爭無暇開發草嶺潭

草嶺潭如能利用,可供發電、防洪、灌溉之用,但是當時日本正值戰爭期中,無暇開發,但仍派員長期觀測水位,記錄雨量,並架設專線電話,以供萬一發生情況聯絡之用。

民國37年國民政府成立草嶺工程處

光復後,政府為防範此一天然水庫之災變,由建設廳水利局於民國三十七年成立草嶺工程處,以規劃及推動此一水庫之保固工程。

民國40年草嶺潭崩陷,造成下游大水患

據《草嶺大水驚魂記》:民國四十年五月十三日起,連續數日雨水不止,草嶺附近山域之水全數匯流潭中,水位一日一日暴漲。至同月十八日,潭齡十年的草嶺潭終至如排山倒海地潰決。

十八日清晨,清水溪上游突然響起「嗚嗚」的低沉聲音,歷數分鐘而不絕,溪畔村落都清晰可聞,人人心中掠過一絲不祥的陰影。想著;「已經連續下了幾天雨了,莫非草嶺潭已崩陷?」

不多時,果然一陣排空巨浪自清水溪上方奔騰而來,浪頭有如怪獸捲起狂沙,蜂擁而下,「不好了,草嶺大水來了!」溪邊居民奔相走告。說時遲那時快,一陣巨浪湧來,把清早到溪邊工作的農民捲入濁浪中,霎時不見蹤影;堤防沖毀,兩岸居民來不及逃生,連人帶屋全被洪流沖走,最可憐的是一百三十一位駐紮在草嶺下方構築工程的一營官兵,全被洪流沖走,幸而五十六人攀據溪岸樹木,或被沖往溪邊而保住性命,其餘七十四名皆葬身激流波濤之中,他們的骨灰,還有一部份供奉於嘉義梅山公園的英靈塔中,供後人憑弔。

該次水患受災縣市包括嘉義、南投、雲林、彰化四縣,其災情大致如下:

─生命傷亡方面:嘉義縣工兵流失七十四人,南投縣平民死亡二十五人,雲林縣十九人,彰化縣十三人。

─房屋全塌:嘉義縣九棟,南投縣七十四棟,雲林縣四二○棟,彰化縣五十一棟。

─田地流失:南投縣二六三公頃,雲林縣二七九公頃。

─堤防損毀:共二八七六公尺,下崁堤防毀壞二三○公尺。

民國68年堀沓山崩山,草嶺潭10日崩毀

民國六十八年八月十四日,草嶺山區大雨,堀沓山再次崩塌,掩埋了山谷,又造成了近代的草嶺潭,但規模己不如民國三○年代的草嶺潭,而且成潭才十日即告崩潰,清水溪又是一片汪洋,所幸由於通訊的發達,大家預先又有防範,未造成重大災情。

921集集大地震,「夢中潭」再現

民國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一日凌晨一時四十七分,集集大地震,草嶺發生「走山」現象,堀沓山整座山大位移,從堀沓這個山頭地震後移至對面的嘉義梅山鄉,堵住溪谷,同時有二十九位庄民遭活埋,其中簡文會家族中佔了十二位。

堀沓山邊坡崩移至左岸溪底,淤塞區域長約五公里、寬六百三十餘公尺,崩塌上層上游高度約五十公尺,下游枋子崙高度達一百五十公尺,形成「新草嶺潭」,預估總蓄水量可達約二座仁義潭水庫蓄水量。

高山湖泊「新草嶺潭」,觀光新景點

草嶺堀沓山發生「走山」,大量土石將清水溪河床掩說A並將原本由清水溪阻隔的雲林縣及嘉義縣連成一氣,同時也形成一座堰塞湖,當地稱為「新草嶺潭」,而「新草嶺潭」的堰塞湖在二個多月的蓄水下,已成為一座不折不扣的高山湖泊。

原本在草嶺村民心中已經幻滅的「夢中潭」,由於921大地震,居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因地貌的變動,一夕間湖泊再現,不但聲名大噪,草嶺村民亦抱著新希望,期待因「草嶺潭」的重生,能使當地觀光業重現生機。

而目前「新草嶺潭」已吸引釵h遊客前往觀光。當地民眾更是紛紛造船載客遊湖,攤販也蜂湧而至。儼然已成為新興的觀光景點。

有了「新草嶺潭」,村民寧願死守家園

九二一大地震對草嶺兩百多戶居民,簡直是天外飛來的橫禍,家破人亡,商店、飯店都倒了,田園毀了,滿山遍野崩落的土石,一片淒涼慘況,倖存而絕望的草嶺村民,正一臉愁苦,嘆息溫馨家園破滅,不知何去何從之際,望著潭水漸滿、逐漸清澈,忽感上滄雖然考驗了生民,卻也賜給了他們寶物,「新草嶺潭」正是激發他們奮鬥求生的力量。

草嶺村民的堅毅性格則在此時重新顯露,即使是劫後餘生,即使家園已經殘破,但仍忠心地守著,要把祖先建立的家園,歸零後再出發。因此他們不撤退,要陪同「新草嶺潭」一起渡過難關,保存永遠的草嶺潭。

村民希望興建大壩,保存永遠的草嶺潭

由於目前水利處正在進行疏洪道工程及安全評估,但是草嶺居民卻不以為然,由村民發起清水溪兩岸六十一部落民眾連署,緊急陳請停止新草嶺潭疏洪道工程,並建議興建草嶺潭大壩。

其陳述之事實如次:

a.草嶺堀沓山發生「走山」,大量土石將清水溪河床掩說A並將原本由清水溪阻隔的雲林縣及嘉義縣連成一氣,同時也形成一座堰塞湖,當地稱為「新草嶺潭」,而新草嶺潭的堰塞湖在一個多月的蓄水下,已成為一座不折不扣的高山湖泊。

b.原本在草嶺村民心中已經幻滅的夢中潭,由於921大地震,居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因地貌的變動,一夕間湖泊再現,不但聲名大噪,草嶺村民亦抱著新希望,期待因「草嶺潭」的重生,能使當地觀光業重現生機。

c.目前目前政府正進行開鑿疏洪道工程,民眾不以為然,認為興建大壩工程才是當務之急。

其陳述之理由如次:

a.無立即危險:堀沓山邊坡崩移至左岸溪底,淤塞區域長約五公里、寬六百三十餘公尺,崩塌上層上游高度約五十公尺,下游枋子崙高度達一百五十公尺。龐大土石堵住潭水,在明年雨季來臨之前不會溢流,大壩施工方便。

b.壩址適中:壩址位於狹小山谷,橫寬只有百餘公尺,工程規模減小,大壩兩旁有高山依靠,安全牢固。

其預期效益如次:

a.控制山洪爆發,防止明年雨季土石流大規模發生,確保下游61部落居民生命財產之安全。

b.雲嘉南地區民生用水無虞。

c.雲嘉南地區農田灌溉用水無虞。

d.六輕、離島工業區….發展工業用水無虞。

e.「草嶺潭」預估總蓄水量可達約二座仁義潭水庫蓄水量,可作為無污染水力發電,亦是發展觀光休閒最大賣點。

其希望如次:921大地震毀滅了草領,但上天同時也賜了一座水庫與一片壯闊的台地,極具觀光價值,期盼政府珍惜「新草嶺潭」是上天賜給國家的寶物,希望能留下來。

a.立即停止開鑿疏洪道,避免堰塞區突然崩塌之危險。

b.在雨季來臨前完成大壩,擋堵住堰塞之龐大土石,水庫於焉形成。

c.立即在堰塞區噴灑樹木花草種子,產生水土保持弁遄C

觀光局訪草嶺,認新潭具開發觀光潛力

內政部觀光局副局長酗撣t及官員一行,於十二月七日在雲、嘉兩、縣府官員陪同下,勘查評估草嶺潭開發觀光的可能性,酗撣t勘查後認為,草嶺崩山範圍幅度之大世界少有,非常吸引人,觀光局將研擬結合草嶺地震奇景及阿里山風景區,成為全國第八座國家級風景區。

由於雲、嘉雙方對草嶺災後啟動觀光事業都相當重視,兩縣府建設局、消防局、觀光課及梅山鄉公所、古坑鄉公所等單位都陪同勘查,強烈表達爭取中央開發意願。

酗撣t一行從草嶺潭入水口走至崩坍地末端,全程六、七公里,仔細地勘查潛在觀光賣點,酗撣t表示,草嶺崩山範圍、幅度之大世界少見,頗能吸引觀光客前來,草嶺、阿里山原是兩大獨立體系風景區,這次地震奇景出現後,觀光局將研擬結合兩風景區為「大阿里山系風景區」為全國第八個國家風景區。

酗撣t表示,嘉義山區的阿里山、來吉、豐山等地的豐沛觀光資源,加上雲林草嶺崩坍地、草嶺潭,觀光前景不可限量,若政府確定開發,未來將由觀光局出面輔導兩縣業者。

酗撣t強調,即使草嶺崩塌地極具觀光潛力,由於目前水利處還在進行安全評估,觀光局即使有心開發也必須等到明年颱風季經大自然洗禮後,確定地質穩定,才能進一步處理開發事宜。

「夢中潭」浴火重生,草嶺人美夢成真

「草嶺潭」歷經滄海桑田,數度幻滅又重生,過程充滿無限悲情。如今,但願921大地震不是毀滅草嶺,願是草嶺人的「夢中潭」浴火重生,希望政府當局正視草嶺豐沛的觀光資源,以其觀光前景不可限量,能儘速完成開發方案,則不但草嶺人能「美夢成真?」亦是全體國民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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