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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平埔族?

《台灣平埔族史.潘英著》

平埔族對絕大多數的臺灣人而言,是一個相當陌生的名詞。有人誤以

為他們便是官方所說的平地山胞,更不知道他們曾經是臺灣西部平原的

主人。坊間所見臺灣史,不但多數以臺灣歷次政權為主軸,縱有述及拓

殖史者,也多無視於平埔族的存在。事實上,臺灣拓殖史便是一部漢人

侵占平埔族土地的歷史。我們不說拓墾,而說拓殖,便在於強調漢人殖

民臺灣的特質。

通常我們所說的臺灣拓墾史,其實是漢人拓殖臺灣史;據臺灣史重要

地位的平埔族,在這種拓墾史中多幾乎被完全抹煞。然而,臺灣本是平

埔族及今之原住民的土地,他們在臺灣都有歷史。尤其平埔族跟漢人的

關係更是密切,臺灣每一塊土地的開拓,幾乎都牽涉了漢人與平埔族間

的關係;簡單地說,台灣漢人對臺灣每一寸土地的取得,都幾乎得自平

埔族。顯然的,不了解平埔族史,便未能了解臺灣拓殖史的真相;臺灣

拓殖史應包括平埔族史。但是,迄今坊間未見平埔族史,所以臺灣拓殖

史的真相總是被扭曲了。本書希望將這一扭曲導正,進而提供一個新的

研究臺灣拓殖史的方向,並供給田野工作者尋找平埔族的一個指針。

對於大多數五十歲以下的臺灣人而言,平埔族無疑的是個陌生名詞。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的祖先移殖臺灣之前,臺灣西部沿海以迄宜蘭的廣大

平原、臺地原是平埔族人奔馳的空間;他們更不知道,他們身上可能摻

有平埔族人的血液。

平埔族的研究,最近較為熱絡,幾份重視本土的報刊也偶有登載,人

們或者看過這些報導,也或者聽過有人提起,可是他並不關心,也不注

意;縱然注意了,也十分困惑,以為平埔族就是山地人的一族,比較「

聰明」的則懷疑他們是「平地山胞」。事實上,不僅一般人不知道平埔

族,就是跟呷埔族為鄰的人也不知道平埔族;例如屏東縣枋寮鄉水底寮

地方稱住於山蔓帶的平埔族人為「山腳人」,但當地一般居民並不知道

他們就是平埔族人,只奇怪他們的生活習慣跟當地居民並沒有重大不同

,所操臺灣話的腔調卻有些怪怪,容貌特徵跟「傀儡仔」相近,卻不是

「傀儡仔」。

「傀儡仔」便是所謂山胞九族中的排灣族與魯凱族,清代稱「傀儡番

」。平埔族的容貌所以跟排灣族、魯凱族相近,係因為他們都屬於「原

馬來人系統」(PROTO-MALAYIAN SYSTEM〉的南方人種,即所謂「海洋

蒙古人」,其語源則同屬「馬來波里尼西安語群」MALAIO-POLYNESIANL

ANGUAGE GROUP)的「印度尼西安語系」(INDONESIAN LANGUAGE SYSTE

M〉,亦有謂其語言同屬於南島語族〈AUSTRONESIAN FAMILY〉的印度尼

西安支系〈INDONESIAN);換言之,平埔族與所謂山胞九族實係同一民

族。然而,臺灣官方已把平埔族擯「山胞」範疇之外,雖然目前有些著

述仍泛稱他們為「山胞」,但他們僅可被稱為「歷史上的山胞」。事實

上,臺灣官方把居住於南投縣水里、魚池兩鄉境,人口約三、四百人的

邵族(THAO」也排出於山胞九族之外;他們可能把邵族視為平埔族的一

支,也可能認為邵族人口大少了而予以忽略。

弔詭的是,聞名的「九族文化村」名為「九族」,卻將邵族列入,變

成「十族」,成為一名實不符現象。另一名實不符而且不合邏輯的名詞

,便是所謂山地山胞與平地山胞。顧名思義,所謂山胞即山地同胞,在

「山胞」上面冠以「山地」,即形成重復,冠以「平地」即造成矛盾。

但,臺灣官方仍將居住山地行政區域內的山胞各族群稱之為山地山胞,

將居住普通行政區域內的各族群稱之為平地山胞,因此阿美、卑南、賽

夏等族大部分被劃歸平地山胞,上述族群的小部分及其餘各族則被稱為

山地山胞。可是被劃歸山地山胞的雅美、排灣、魯凱等族,其實全部或

部分仍住在平地;同一族群竟因居住行政區域的不同,被劃歸二個不同

的範疇。政治名詞的反智與混沌,可見一斑。

顯然的,不僅平埔族居住平地,所謂山胞九族中的若干族群也住在平

地,兩者在清代即被賦予不同稱呼而有所區分,無疑的不因為居住環境

,也不因為種族,而在於漢化程度的不同。事實上,以種族、來臺時間

及目前實際情況論,一律稱他們為原住民,應該較為合適。

但是,在外來者尚未入侵臺灣之前,散佈於臺灣島上自南而北的廣大

平原、臺地者卻是平埔族人,中、日漁民、海盜、荷蘭人、西班牙人以

及後來來臺拓殖的漢人,最先接觸的臺灣原住民也是平埔族人。據日本

人類學者森丑之助的估計,當時的平埔族人至少有二十萬人。這麼龐大

的一個族群,到了日本昭和十八年(一九四三),根據日人的統計,竟

僅剩下六萬二千一百一十九人。而現在,他們更是幾乎已從人們的記憶

中消失,臺灣官方也幾乎不承認有這麼一個族群存在,一般著述居然武

斷地判處他們「死刑」,以為他們已在人海中消逝,不復可以辨識。但

是,他們真的消失了嗎?答案是否定的。前述的「山腳人」便是一個活

生生的例子。他們其實仍活生生地生活在臺灣這塊土地上。依循一定的

途徑,還是可以找到他們,可是平埔族的年輕一代已大多不願承認自己

是平埔族人了。造成平埔族今日的境遇,論者多以「漢化」解釋。事實

上,「漢化」是果,而不是因,「漢化」的解釋只是大漢沙文主義的反

映,平埔族的沒落其實另有原因。

平埔族沒落的最重要原因是漢人的壓迫。臺灣拓殖史上所謂漢、番關

係,主要便指漢人與平埔族人的關係。漢人與平埔族人錯綜複雜的關係

,與臺灣拓殖史相始終。平埔族本是臺灣平原地帶的主人,本來便是臺

灣拓殖史上的主要角色之一,一部臺灣拓殖史本來便可說是一部漢人壓

迫平埔族人史。平埔族人為生存掙扎、退卻,最後被迫「漢化」,但許

多漢人身上也因此摻進了平埔族人的血液。今日的臺灣人把平埔族遺忘

了,倖存的平埔族後裔也多不願承認自己的族系,但研究臺灣拓殖史缺

少了平埔族成分,便成為跛腳的歷史。重建臺灣平埔族史是件刻不容緩

之事,找尋平埔族,給予一定的歷史地位,也是一件刻不容緩之事。



平埔族有八大族群

昔日平埔族原住民,因聚居於平原地區,其生性較生活在高山地區的

原住民溫和,古時候能夠與閩粵沿岸移民來臺墾殖的漢人混居,生活在

一起,所以清代漢人稱他們為「熟蕃」。

平埔族大致也與高山族原住民同為馬來系的印度尼西亞人,也是從南

洋各島嶼遷移過來的。但是他們並不是在同一時期、同一地點登陸,或

從西南,或從西北的海岸登陸臺灣,並分別聚成團體,遍佈於臺灣各地

區平地居住,所以當時稱他們為平埔族。

平埔族的人口,根據荷蘭人佔據臺灣末期(公元一六五五年)的統計

為六九、二二三人。

荷人被鄭成功驅走之後,歷經明鄭至清代,隨著大陸東南沿岸之閩粵

兩地的漢人,大規模移民來臺拓墾事業的進展,少數的平埔人,與大批

的漢人混居,生活在一起,很自然地順受自然環境,生存競爭優勝劣敗

,被淘汰的原則,平埔人的生活習俗以及語言等,受漢人長期的同化而

喪失其固有的文化,同時絕大多數的平埔人後裔,也歷經與漢人通婚,

已融入漢族的血輪中,如今幾乎已無法分辨出誰的體內承有平埔人的血

液,所以平埔人已成為歷史名詞而消跡。

茲據台灣府志、諸羅縣志往日的平埔族有八大族群:

-西拉雅族

-洪雅族

-巴布薩族

-拍宰海族

-拍瀑拉族

-道卡斯族

-凱達格蘭族



平埔族分布

這一龐大人口,昔日遍佈於自屏東平原以迄蘭陽平原的平原、臺地,

無可置疑。茲將其原分布情形,分述如下:

.西拉雅族:分布於嘉南平原,北自臺南縣麻﹂兄鎮附近,甬達屏東

縣林邊鄉一帶之平地或山麓地帶。

.西拉雅支族:臺南附近平地。

.馬卡道支族:鳳山地方至下淡水溪〈今高屏溪)流域。

.四社平埔:烏山山脈西麓,曾文溪流域之平原地帶,即今臺南縣

善化鎮與玉井、大內二鄉境內。

.洪雅族:分布於臺中縣霧峰鄉以南,臺南縣新營市以北,接近山

麓之平地。

.巴布薩族:主要分布地為大肚溪以南至濁水溪之間,據有彰化縣

境平原大部,其一部分亦深入臺中盆地至今臺中市西方。

.拍宰海族:以豐原市為中心,北起大甲溪岸,南迄潭子鄉,東達

東勢一帶,西至大肚山為界之地帶。

.拍瀑拉族:分布於大肚溪以北至清水以南、大肚臺地以西之海岸

平原地帶。

.道卡斯族:分布於臺中縣大甲鎮以北,經苗栗縣沿海地帶,至新

竹市附近之海岸平原地帶。

.凱達格蘭族:分布地以臺北盆地為主,北起基隆市社寮里、和寮

里、平寮里,沿大屯火山彙裾野至淡水河口,南達桃園縣境內。

.噶瑪蘭族:分布於蘭陽平原。

可知,平埔各族在荷據時期以前分布甚廣,據荷蘭人的戶口調查,

他們的聚落可考者達二百五十社以上,但他們的聚落都是非固定小集

村,流動性大,統計並不容易,所以他們的聚落可能超過二百五十社

以上甚多。



皇清職貢圖》

清廷官書《皇清職貢圖》也已收有臺灣各地原住民的狀貌、服飾的

圖繪,分「臺灣縣大傑嶺等社熟番及番婦」、「鳳山縣放索等社熟番

及番婦「、「諸羅縣諸羅等社熟番及番婦」、「諸羅縣蕭瓏等社熟番

及番婦」、「彰化縣大肚等社熟番及番婦」、「彰化縣西螺等社熟番

及番婦」、「淡水廳德化等社熟番及番婦」、「淡水廳竹塹等社熟番

及番婦」、「鳳山縣山豬毛等社歸化生番及番婦」、「諸羅縣內山阿

里等社歸化生番及番婦」、「彰化縣水沙連等社歸化生番及番婦」、

彰化縣內山生番及番婦」、「淡水右武等社生番及番婦」十三項。

這些圖繪雖有誇張失實之處,卻也表示當時的清政府對臺灣原住民已

有一定程度的認識,生熟番界說在乾隆年間確定,原來便不是偶然的





洪雅族社別

.魯羅阿支族:倒咯嘓社(倒咯國社)。

.哆囉嘓社〈臺南縣東山鄉東山、東正、東中等村〉。

.諸羅山社(嘉義市〉。

.他里霧社(雲林縣斗南鎮)。

.猴悶社。

.柴裡斗六社(斗六社、斗六門社、柴裡社,雲林縣斗六鎮忠孝、仁

愛等里)。

.貓兒干社(麻芝干社,雲林縣崙背鄉豐榮村)。

.打貓社(嘉義縣民雄鄉東榮、中樂、西安等村)。

.南社(村南社,崙背鄉西榮、南陽、崙前等村)。

.阿里坤支族:大武郡社(彰化縣社頭鄉舊社、松竹、東興、廣福等

村)。

.貓羅社(彰化縣芬園鄉舊社村)。

.北投社(南投縣草屯鎮北投里)。

.南投社(南投縣南投鎮)。

.大突社(彰化縣溪湖鄉大突里)。

.萬斗六社(臺中縣霧峰鄉萬豐、舊正、峰谷、大股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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